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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忘却的往事

作者:二师八团学生十连 黄振武 发布时间:2022-11-22 点击数: 稿件来源:孙雅丽推送 责任编辑:春伢子

漫长的襄渝铁路线上,有一个叫“蓼叶沟”的隧道,它的名称朴实平凡,五十多年的光阴里,它默默无言屹立在秦巴山中,注视着日夜过往飞驶的列车,有谁在意它的生前身后往事?又有谁知道它诞生过程的痛苦经历?它——却是我们学生十连战友心中的丰碑。

 不曾忘却的往事(图1) 

  漫长的襄渝铁路线上,有一个叫“蓼叶沟”的隧道,它的名称朴实平凡,五十多年的光阴里,它默默无言屹立在秦巴山中,注视着日夜过往飞驶的列车,有谁在意它的生前身后往事?又有谁知道它诞生过程的痛苦经历?它——却是我们学生十连战友心中的丰碑。

  1971年10月我们离开了大竹园,连队奉命转场大道河,来到一个叫月池台的地方。那时襄渝铁路建设全面铺开,掀起了施工新高潮!连队到了新的驻地根本没有时间建设营房,只好在月池沟的山坡上,搭起了几排帐篷,全连人就匆忙住下了,还没有站稳脚跟,连队就接受了蓼叶沟隧道施工的任务。

  蓼叶沟隧道全长1000米左右,隧道在距离汉江50多米高的半山腰。隧道的南口由我们8团学兵13连掘进,北口由部队2连掘进。为了加快施工进度,团里交给我们10连的任务是在蓼叶沟隧道中部先打一个横洞,然后再向两边打,这样能形成两个工作面,加快施工进度。当时施工条件特别落后,除了开凿岩石的风枪、开山爆破的炸药,再也没有其它的机械设备。

  经过大竹园白岩寨隧道施工的历练,我们连队已经初步掌握了隧道掘进技术,可以独立进行隧道施工作业。1971年那个寒冬的日子里,我们横洞打到主洞位置后,继续向西掘进。隧道没有掘进多远,就遇到了地下水。爆破后的地下水不断的涌出,涌流不止的水很快淹没脚面上升至膝下,运渣的轨道几乎全部淹没。一个班下来我们身上的棉衣棉裤全部都湿透了。冬季的陕南,又湿又冷,气温约在零上6—8度左右,汉江两岸笼罩在浓雾下,潮湿的棉衣服根本晒不干,每天我们都是穿着湿漉漉的棉衣棉裤进隧道施工。

 不曾忘却的往事(图2)

  我清楚的记得12月一个寒冷的冬日,我们三排是值子夜时间“0:00—6:00”的后夜班。接班前大约半夜11点左右,负责打饭的战友送来了夜班饭,全排人员怕冷全都趴在床铺上快速吃完饭后,全排人齐吼一声:“起呀!”,憋住气、咬着牙、光着身子快速穿上冷冰冰、湿漉漉的棉衣服,蹬上尚有积水的大雨鞋,各自从床下取出耙子和竹簸箕,戴上安全帽,迅速到帐篷外面列队集合。排长刘福军简单讲几句安全注意事项后,全排人员齐步出发走向工地。

  寒风呼啸,天气出奇的冷、大家腰上缠绕导火索,缩头缩脑,步步相随。我们七班长陈和平扛着工具走在队伍前面,后面紧跟王德胜、张海旺、胡宝明、张骥、赵建民、康福顺、范汉城、马润平……这时我回头看到班副任增超缩着头,弯着腰,一只耳朵上扣着防尘口罩,右肩上光溜溜的耙子把儿上挑着一摞竹簸箕,身上破棉衣漏出的白色棉絮随风摆动,这副滑稽的扮相惹得我不禁哑然失笑……风枪班的扛着钢钎带着工具走在最后。

  一轮明月当空,银光洒向江面,照在半山腰的小路上。行进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脚下那大雨鞋发出的“噗嗤、噗嗤”的响声回荡在汉江两岸的山谷里。

  当隧道里爆破后的烟尘尚未排尽,我们争先恐后涌进了隧道。掌子面前只见昏暗的灯光下,爆破后炸出的石渣有一人多高,十几米长的道坑里铺满了爆破后炸出的石渣。排长刘福军手拿手电筒,安全员手握撬棍,站在高高的石渣上快速的排除危石后,大家蜂拥而上。只见八班的几个风枪手在石渣堆上扒出几个石窝,架好风枪,瞬间4台风枪顶上山体岩面,同时暴响,震耳欲聋。我们扒渣班人多势壮,不用谁指派,迅速清理轨道。推来矿渣斗车,搬起大石块,瞬间装满一斗车,几个人推起斗车,冲开轨道上的积水,向洞外飞奔而去。趁此功夫我们扒渣的战友不敢丝毫懈怠,人人弯腰扒渣,不一会儿装满石渣的簸箕就堆满了轨道两旁。随着时间的推移,掌子面前的风枪依然不停的怒吼,扒渣班的战友站在半尺深的污水中,挥舞着手中耙子,不停的扒着石渣。弯腰扒渣、起身倒渣。千万次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隧道里涌出的地下水和汗水湿透了衣服、灌到脚下的雨鞋里。这里如同战场,我们这些生死相交的战友,肩并肩,心连心,生死与共,心中只有一个心愿,打穿大山,早日回家。

  我记得是凌晨4点左右吧,隧道的施工快到尾声,掌子面前的石渣快要出尽,隧道的掌子面显得异常宽敞、清亮和洁净。奋战了半夜,超负荷的施工,使人感到十分劳累。马润平、任增超和我三个人撅着屁股,使劲推着满满的、冒尖的一斗车石渣向洞口慢慢走去。当重重的斗车冲过深水地段后,走到隧道中间的一个弯道处,只听“哐当”一声,斗车掉道了(即脱轨)。我们三个人满头大汗,使出浑身解数使劲去抬斗车。我和班副任增超抬斗车的两边,马润平弯腰双手抓住斗车底部使劲往上推,眼看斗车快要上道了,不料又重重的砸了下来,只听见马润平“啊”了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下,我们俩抓住他的双手一看,斗车把马润平的右手小拇指压掉了一节,当时血流如注,破手套瞬间被鲜血染红了。看到马润平面色苍白,我俩当时慌了神,一人攥紧他的手,一人回掌子面喊人。随后任增超和我搀扶着马润平,三人顺着山道摸着黑跌跌撞撞向团部卫生队跑去,后来怎样处理伤口的过程,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处理包扎完伤口,离开卫生队,我们送马润平回连队休息了。

  当时我们在斗车下找到了马润平断掉的半截手指,期望卫生队军医能给接上,军医告诉我们,咱们卫生队没有条件,手指接不了,令我们非常的伤心和难过。我们俩在返回工地的山路上,走到压风机站的拐弯处,任增超突然停下脚步,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包裹着马润平半截手指的手绢,看着我说:“咋办?”“给老马?”我思忖了会儿说:“咱们找个地方埋了吧”,他说:“行”。于是在山路边,俩人用手费劲的刨了个小坑,把半截手指埋了。这段痛苦的经历虽然过去50多年了,至今想起依然难过得流下泪水……

  而今马润平已经离我们而去。回想往事,悲痛落泪,伤心不已。写下这段经历,谨以祭奠马润平战友,抚慰悲伤的心灵。

  同时也深深怀念在蓼叶沟隧道施工中,一同并肩扒渣,流血流汗,不幸早逝的陈和平、胡宝明战友!


      校对:郭建英


(责任编辑:春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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