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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越抗美【援越抗美系列报道】 之六
作者：黄仁喜
发布时间：2018-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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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退休后近照 回忆参加援越抗美战争中的故事 一、战火中生死搏斗： 参加援越抗美战争整整五年（1965年6月28日1970年6月28日），我师主要任务是担负河内以北400多公里铁路干线的安全和新（抢、扩）建北、中线的24公里战备线路及三条铁路干线的施工。实
2016年4月退休后近照
——回忆参加援越抗美战争中的故事
一、战火中生死搏斗：
参加援越抗美战争整整五年（1965年6月28日——1970年6月28日），我师主要任务是担负河内以北400多公里铁路干线的安全和新（抢、扩）建北、中线的24公里战备线路及三条铁路干线的施工。实际对美反空袭作战，是1965年7月至1968年3月31日停战止。期间，即1966年特别是1967年6、7、8、三个月里，对越南河内以北地区实施不断的升级，狂轰滥炸。
据资料统计：1967年1至8月，美在越空袭1.100多架次，投弹13.000多枚，仅6月份就4000枚，相当於1966年的总數。美集中对河内以北，我550多公里铁路防区内的北线、中线和西线狂轰乱炸，平均每公里投6.5个炸弹，而在朝鲜每公里为4.5个。除北线河内和谅山以北外，几乎将中线、西线所有城市、机场、车站、铁路、桥樑、油库即军事目标等重要部位，夷为平地，惨不忍睹。作为时任支队有线电参谋的工作，在各战区现场野外活动比较频繁，隨时有生命危险。经受着战争的严峻考验。几年中，先后遇到过二十多次大小的空袭和空情，如在去中线东英半路上，目睹美、越飞机临空激烈空战、机关山顶遭袭、敌机轰炸安原大油库；去西线保河送老兵复原，经安沛地区时，在运行的米轨火车上险遭空袭-----等等。但面临空袭威胁生命，最大的有这么几次。
1966年4月支队6号洞指挥联络检查通讯联络质量
9点40分，驻地拉响防空警报，15分钟后，两架飞机从西北方向约400米左右，穿过我支队营区俯冲轰炸山背后的有龙县城和有龙大桥，先后重复两次。约11点钟又有两架，以同样阵式向我首脑机关驻地投下两排各五枚重磅炸弹。最后一枚在政治部驻地中心爆炸（弹坑面积口径约10米、深5米左右），当场有五位战友壮烈牺牲。其中，我通信连（为43分队）蒋传录同志（湖北荆门65年兵）在现场树杆上抢修通往高机连电话线路时，后脑勺被弹片削掉，当场壮烈牺牲；副班长夏正武同志（湖北武汉63年兵）右腿负重伤。
空袭时，我刚从空袭现场（政治部）转移到通信连连部。当地军民激起愤怒的仇恨，一起朝向来犯之敌、炮弹声、高射机枪声、步枪声交织在一起，烟雾滚滚，响彻云霄。当时敌机多次临空，我同连里干部战士一道，打开手枪，集中向飞贼猛力开火。又向连部通信员邬雪源要来一支冲锋枪，继续打了200余发子弹，（敌机空袭时一般采取：高空侦察目标---中低空向目标投弹攻击----再低空2、300米，侦察目标拍录效果）。由于我们大多不精通打敌机的提前量，上万枚子弹一起射向飞贼，这对于壮胆示威，也能起到震撼敌人的作用。
空袭后得知一号公路68、84、87公里通信干线及机关引入线全部被毁、多处炸断，我立即带上一抢修小组，急奔支队终端杆，在杆顶上直接坐阵监控、调度指挥，沿线各抢修小分队，争分夺秒，英勇奋斗，从12点04分开始，至12点30分时，第一个抢通了支队通往支陵八中队（储备库）干线。当我监听到作战科长丁云鹏同八中队主任通话时，我高兴地笑了。接着继续组织抢修，直到16点左右，支队通往各大队线路全部抢通，确保了有线联络的及时畅通。10月5日这场空袭中，不仅侥幸地躲过一劫，而且第一次投入真枪实弹，痛击美国飞贼，实战锻炼体会到对敌作战的残酷性，和一次爱与憎的真实体验。
第二次是1966年6月28日，西线越池大桥和空闲的越池砖瓦厂临时驻地。
在我们入越周年纪念日这天，中午12点20左右，我带领支队工通连（44分队）一个班、两位铁道部支前工程师、一名（越）翻译和司机共16人。正在西线越池大桥下游500米处，勘测跨江通信迂回线施工工程，中午时节，刚从现场（自备车，暂停在大桥顶致高点）等集中收工蹬车，返回驻地午餐休息。这时，一战士蹲在老远的野地里解大便，一车人直等了他好久才上车，幸亏离空袭不到半个小时，不然的话，这16条生命同车连桥将全部‘“报销”！经大桥返回驻地宿舍（相距越池大桥約两公里的地方一空砖瓦厂区内）同十团（44大队）13连一块儿正吃午饭时，突然该连一名战士手捂着下颚，鲜血外流，慌张地闯了进来：“首长：有纱布吗！我被钢珠子弹打伤了”。我们才意识到“空情！情况紧急”！一方面给这战士进行简单包扎处置，另一方面（这时13点10分，防空警报又响起），我向全体勘测队员紧急宣布：“大家带上武器，冲出营（厂）区，注视空情，分散防空”。我隨之紧抱勘测线路测量仪，向南郊跑出不到50米，眼见头顶一枚子母弹临空飘落，只好就地跳进田埂边的流水沟溪内蹲下，弄了满身泥泞，直到警报解除。瞬间，一批敌机轰炸了越池大桥（炸毁三孔）。同时，另一架临空第二次在2000米左右高度，向我驻地上空周围，又投下一枚钢珠弹，（也叫子母弹：每枚内装200颗，每颗皮球大小、定时分离，内镶有200多粒小钢珠。我现还保存有半颗弹身，内装烈性炸药，一触即发）。总面积覆盖约一、两平方公里。每粒弹坑面积：水田有脚盆大、硬土也有脸盆大，对人体杀伤力极强。先后共三枚，当场伤亡四五十人，我身边村民伤亡就有13人，还有一头水牛。
当得知现场临时在一起生活的十团13连战友也伤亡5人，该连炊事班长当场牺牲，其他4人的头、胸、膀、嘴分别负伤，并作了临时包扎，鲜血外溢。目睹这一惨景：“这都是阶级兄弟呀！怎么办？”只有一个念头，“救人要紧！”我冒着敌机再次威胁，火速找到该连指导员；“快让伤员上车，送医院抢救”。即找来隨行司机，交代任务，司机立即执行命令，载上伤员直奔嘉林隔红河，紧靠河内的支队前线医院。这时已经是下午2点30分钟了，送走伤员，回头又搜寻空袭后我部全体勘测人员的情况。总算幸运，一行16人，一天遭迂两次美机直接空袭威胁，有惊无险，均无伤亡。29日早，奉命安全返回支队。
入越以来，结合我的平时表现，尤其对这次反空袭战斗中，组织指挥有力，勇往直前，处理果断，在1966年11月，被支队部给予荣记三等功一次。
第三次是1967年8月21日北线131公里的仙湖车站。
8月19日晚，工通连组织人员到仙湖车站，刚抢通完的通信线路。到8月20日下午四时许，敌机又在原地重复轰炸。21日凌晨三点，我同该连李佐英副指导员，再次带领十二人从支队驻地83公里，赶到仙湖车站。车站一片废墟，空无一人（只发现一老头被炸死在车站路边的猫耳洞内），周围大小弹坑十多个，车站、公路、铁路、村庄破坏严重，以及越中共用的通讯干线，从690号到697号杆段，16对线全部破坏，有的杆间是一丝不挂。当时，越方仅4人维持抢修。8点一到现场，我们的干部战士马上投入紧张的抢修。当天先后又遇6次空情，时间就是命令，坚持就是胜利！敌机来了就防空，敌机一走就抢修。抢修进行到下午19时，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才安排一下休息。没有地方，我们在弹坑附近车站一间破房子里面，打开雨衣、蚊帐，就地躺下。第二天凌晨3点，摸黑起来继续干到中午12点，用了20个小时，损毁段的通讯干线全部恢复畅通。当时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敌机什么时候会来轰炸，作为人民战士，一切为五个伟大争光。发扬我军不怕牺牲，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顽强精神。这多么像白求恩式的国际主义战士，展现在越南战场上呐！
时隔48年即 2014年9月，同战友一行，第二次重返越南，再次来到仙湖车站现场，亲眼目睹当年经我亲自组织参加抢修过的仙湖车站铁路通信干线，电杆和线路依旧挺立完好，继续为越南铁路通讯发挥着作用，由衷的感到欣慰。
1966年12月美机破坏河友县112公里通讯线路
（普庄车站现场弹坑内）
胡志明主席高度评价中越友谊关系时说：“越中情谊深，同志加兄弟。”一支队援越整五年，我们无私地支援越南人民抗美救国斗争，同越南人民并肩作战共同打击美帝，在战火中结成纯朴的战斗友谊，也培育了无数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我也有亲历感受。回忆在66.67年间，发生在河内几个故事：
1、并肩战斗传友谊：
1967年2月9日，越南同中国一样，共同欢度传统节日--春节。当时，我们响应党中央的号召，过一过革命化的春节。从初一开始，为铺设红河首条过江水底电缆工程前期准备工作，没有休息。大年初四（2月12日）这一天，正式铺设水底电缆。早上正开始放线过江时，从现场附近舰艇上，走来十几位越南人民军海军指战员，同翻译交涉说：“你们中国同志，春节几天都不休息，支援我们，我们很受感动，今天我们要同你们一道参加劳动，会过得更有意义。”他们不听解释和劝阻。说着话就抢着同我们一起放起电缆来了。大家一起紧张战斗了约3个小时，顺利铺完通过河内至嘉林间的红河首条水底电缆（迂回线）主体工程，谱写了一曲洋益着中越兄弟友谊的战歌。
2、救孩子要紧：
67年2月14日上午，我搭乘嘉林指挥所（44大队）程班长两轮摩托车，去河内联络处办事，刚路经三八棉纺织厂（援建项目）时，突然一个六、七岁小男孩横穿马路，摩托急刹车，人、车同时撞倒在地。瞬间，围观群众一拥而上，议论纷纷。在这危急关头，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救治小孩要紧！”一定不能为五个伟大抹黑。我们变被动为主动，立即撇下车，不顾剧烈伤痛（当时车灯玻璃破、油箱漏油；我左腿、程班长左手心擦伤），抱起小孩往三八纺织厂里跑去，经医师检查，小孩轻伤无大碍。但我们还是当心检查不准确，立即与嘉林指挥所联系，又开来一辆三轮车，把小孩送到嘉林前线医院（六中队），再次复查确诊无大碍，这才把小孩交给其父母。他们非常感动，当时有位懂中国话的群众当翻译说：“中国人太好了，如果是越南人开车的话，孩子的命算完啦！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首先想到的是小孩，而不是个人和车子的安危”。“我一定写篇稿子发到广播电台，好好教育我们越南司机，向你们中国同志学习！”我们说：“不用感谢！”他接着说：“这件事，本来是孩子的责任，但你们这样关心为孩子治伤，真是谢谢首长和同志们”。我扶起车身，笑着向他们：‘格隆基（同志们），拜！拜！’即离开了亊故现场。
3、年轻的工程师
1966年4月开始，根据越方要求，在河内龙边大桥红河下游，抢建一条迂回通信水底电缆。这是一项复杂工程，进行过多次专题会谈，达成了协议。7月开始进入施工准备阶段，科里决定，由单永泰科长负责，我组织牵头实施，可是外线施工技术上，纯是门外汉。如电缆过江后的明线高架引入、跨越干扰方面的技术要求，涉及到河内城区沿线的高压、照明、电话、广播等越方六、七个单位要参与，从技术上要求有关部门，必须将各有自设线路，提前为过江电缆引入干线的架设，限期调整、让道，还要作一次最后会谈。
会谈前几天，在家里抓紧反复学习毛主席著作中有关教导，查阅有关有线技术参數，（于10月24日下午，随同单永泰科长，吴荷芳同志驾驶三轮摩托车，一行前往河内，住白梅宾馆（享受国际高级工程级来宾的待誉）。第二天上午正式会谈。会上，越方有九人细作记录。这个场面，我虽属随同，多少要表表态，说些“内行话”。待单科长作主题发言后，我从业务技术角度，‘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些内容。但内心里确在‘蹦蹦’地跳，耽心说话“走火”，这直接关系到‘五个伟大’信誉的大事。这一唱一合，没想到，却赢得了在场的几位越方代表们高度赞賞。越翻译说：“你们中国人真不简单呀！培养出有这么年轻的（指我，刚26岁）通信工程师，佩服！（举起大姆指）”当时我几乎要吓出一身冷汗来。没想到，滥竽充数，还获得如此殊荣，过了一回“中国工程师”的瘾。哈！哈！
2018.4.19
1959年1月湖南耒阳新训
本人简历：
黄仁喜 男 1940年11月9曰（77岁）湖北省武汉人，党员，1959.1入伍。65年入越后，原中國后勤部队一支队先后任支队有线通信参谋、支队通信连连长（43分队分队长），70年回國后，陝西紫阳继任铁二师特务连连长。75年5月9月转业。通信地址：湖北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四路长祥路天顺园南社区104栋3单元1楼3号邮编430034
联系电话：手机15927310061
校对：李汪源 杨绍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