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画匠"干事皮开世

与皮开世同在铁49团宣传股的战友曾在网上发文:

点赞一位堪称“画匠”的老铁道兵

——当兵回忆录，写给皮开世等老战友

      咱们铁道兵49团修成昆线驻四川西昌期间，团部机关在西昌农校驻地的进口处，立有一幅毛主席着军装正面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向革命群众招手的巨幅画像。这幅画像画的就和照片拍的一样，让每一位来到团部的人，都心生敬仰，倍感亲切。

   这幅画像出自谁手？是谁画的呢？在这里，我要光荣地告诉大家：这幅画像的绘制者是咱们49团宣传股负责文化宣传的皮开世皮干事。由于皮干事做人低调、做事踏实，他的画笔才艺还有些鲜为人知。

   皮干事是1962年7月国家紧急招兵时投笔从戎当上铁道兵的。笔者和他同一天参军，坐同一趟军列来到铁道兵，而且又同在49团宣传股共事数年，所以最是从心里为有他这样画笔出众的亲密战友而感到骄傲和光荣。笔者同时也深深的感到，对很多像皮干事这样的老铁道兵战友加以介绍和点赞，更是我们每一位曾经的铁道兵回忆光荣历史、宣传铁兵伟绩、弘扬铁兵文化、讴歌铁兵精神的具体行动和义不容辞的责任。

       皮干事毕业于重庆南岸的窍角沱中学，曾经是所在班级美术课的课代表，从小就有绘画的天分。他住家、上学的地方，背靠风景秀丽的重庆南山，面对长江、嘉陵江汇流托举起来气势磅礴的渝中半岛。山城本身就是一幅伟大的立体图画，天天陶冶着他，使他从小练就了一双善于洞察景物的眼睛，养悟出了个人的绘画灵性。他曾经告诉笔者：“一般人对于自己身边的事物都会熟视无睹，而画画搞美术的人观察什么都特别仔细。比如你最爱玩枪，玩的很熟练，蒙着双眼也能完成枪的分解、组装。但是你能够凭记忆在纸上把枪画的很逼真吗？”我当然不能，可皮干事就能，那本事叫人不佩服不行。

      皮干事还有一个值得骄傲和自豪的地方：他家一共兄弟9人，他排行老大；小小年纪，就得为父母分担生活的担子。上学的时候，几乎每个星期天都要早早起床，到南山上去打柴。这些柴，得够母亲为全家烧饭使用才行。特别是三年全国经济困难时期，城市工人、普通老百姓都饿的不行。老皮很多星期天都要准备好弹弓和一挎包小石子，早起之后沿长江下游去捕猎。或者打麻雀，或者打青蛙，或者潜水摸鱼。天擦黑的时候回到家，母亲和弟弟们正眼巴巴盼望着他，挎包里面或许能够给全家带来一点饥饿之中的补养品。杯水车薪啊！看看老皮、包括笔者等很多老战友应征入伍时的照片吧，一个个都是“瘦筋筋”。说个玩笑话吧，老皮的弹弓打得那个准，那也是叫人不佩服不行。（在49团宣传股，老皮和笔者最爱打猎是有名的；这是后话。特别是老皮，可以说是有历史原因的吧。）

    老皮入伍不久，他画画的才艺就被有关领导发现了，于是把他调到了团部电影组。在电影组除了操作电影机为部队干部战士放电影，老皮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画幻灯片。咱们当兵的那个年代，每一场电影正式放映之前，都会放映一些幻灯片。放映幻灯，除了打字幕片之外，画技好一些的，常常打几张彩色的图画片。画幻灯片的放映员，能够在七八厘米见方的玻璃片上画出一幅幅生动活泼的、像连环画一样的图画来；从幻灯机里打到荧幕上让观众叫好，那可是很不容易的。老皮经过多年的磨练，其艺术水平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也不过分。记得在成昆线上，为了宣传表扬连队战士的战斗事迹，他画过不少施工战斗场面的幻灯片。例如他画的战士扛坑木、打风枪等等画面，有的有浓厚的中国彩色水墨画风格，有的基本就是名副其实的木刻画。每一张玻璃幻灯片就是一副美术作品，老皮画了多少张，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为了画这些幻灯片，在成昆线的时候，他曾经住到百家岭隧道进口49团五营工地一个月，体验咱们铁道兵战士的战斗生活，亲身感受“风枪打透万重山”的铁道兵精神。

        但是在那个年代，包括老皮在内，部队里很多搞过基层文化宣传的干部战士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个人的作品意识。因此也没有重视对于自己作品的保存。上一轮电影开映前放的幻灯片，用过之后就从玻璃片上擦洗掉旧画，又画新的内容画面去放下一轮。那些画面都是作品啊！每一轮放映的作品最多用上十来场就擦掉画下一轮；现在想来，实在是大大的可惜，连我这个老战友都替老皮遗憾。在铁道兵度过人生的黄金时代，老皮从军当铁道兵整整18年，自己居然没有留下一片幻灯片作品，全都做了无私的奉献！我问老皮：咱们当兵那会怎么这么傻呢？老皮怎么回答？“那个时候，那就是一个本职工作。就像工人干活出的产品，干出来，送出去就完成任务，根本没有想过为自己保留的事。”老皮这话再朴实不过地反映了他身心里所具备的铁道兵精神。我现在还想，49团在西昌的团部机关驻地门口那幅巨幅毛主席画像，如果当时能够用照相机照下来也好嘛，保存到现在现在拿出来看一看，该是多么有意义、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幻灯片就不说了，那绘画呢？老皮居然也是以“本职工作”对待的。在修襄渝线的时候，铁十师曾经把各团文化干事、美工骨干集中到陕西安康师部驻地，组织过一次人数和范围都比较大的美术创作活动；希望和打算搞出一些可供宣传和发表、艺术水平较高的作品来。老皮当然是必须服从命令报到参加的。这次创作活动分给老皮的题目是用美术作品表现宣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因为铁道兵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部分嘛；筑路施工，条条铁路都为当地老百姓留下了人民军队榜样和美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每一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人都会唱，但是要用美术作品来表达，那可就不太容易啦。比如说“第七，不许调戏妇女”怎么画才好？老皮就冥思苦想了一个多月。皮干事真不愧是皮干事呀！最后他决定用一共13幅剪纸画的形式来表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其中“第七，不许调戏妇女”，是画的部队干部战士上政治课，小黑板上写上了这一条纪律。这套组画初稿完成以后，皮干事回到49团亲手拍成照片，投寄到了《解放军文艺》编辑部。编辑部很快就有了回音：经铁道兵兵部通知10师，叫他速到北京，去编辑部对画稿做进一步修饰和新刻。编辑部安排他住在总参大院，任务完成后却迟迟不让回部队。住惯山沟、过惯了铁道兵生活的老皮，就像鸟儿关进了笼子，对机关大院的生活很是不适应；整天心里闷的不行，不料又拉起了肚子。于是，未经批准他便回到襄渝线上汉江岸边49团驻地（陕西旬阳县的吕河），住进了卫生队。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人竟然违犯了纪律；无可奈何啊！老皮搞美术创作没成想搞来一个警告处分。（笔者和老皮现在想来，那时候真傻呀！完全意识不到那是丢失了一个常人难得的可能留在北京的机会。请你去“北漂”嘛，你却偏要漂回山沟里。）

    不过还好，《解放军文艺》随后便发表了老皮的剪纸组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13幅剪纸画用2整页的版面刊登了12幅（包括“题头”、“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其中最后一幅《全国人民拥护由欢迎》因篇幅限制没有登。首长战友们都为他祝贺；编辑部给的仅有的两本样刊，也被战友们抢了去。笔者有幸把没有发表的《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这一幅的照相底片要到了手。剪纸组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一作品的发表，特别把49团电影组高兴的不行；因为组里年轻的战士们都是皮干事的“徒弟”；画画、摄影，放照片、刷大标语等等技术，皮干事那可是亲自示范或者手把手教过他们。这些“徒弟”，有的后来还成名成家。例如：1969年冬天入伍的双道俊，成长为中国铁建知名版画家；2009年到重庆参加画界活动，特意拜会宴请了皮干事这位老上级。

    剪纸组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一作品的发表，使老皮出了名。《陕西日报》等报刊也通过铁十师向老皮索稿。有意思的是，听说有稿费，老皮反而没有供稿。为什么呢？他居然为的是要免去现役军人去军外报刊“挣外快”之嫌。战友们呐，拿现今、当下市场经济的观念来看，老皮这想法迂不迂？但是我说，现在咱们宣扬铁道兵精神，什么是铁道兵精神？老铁道兵干事皮开世这种不为名、不图利，埋头苦干、无私奉献的品德，就是活生生的铁道兵精神！

    有点令战友们于心不忍的是，长期的铁道兵生活，使皮干事的身体健康受到影响。有一次因为吹了冷风，造成面神经麻痹住院。莫名其妙的“甲亢”也把他送进了医院，还动了手术。铁道兵奋战青藏线的时候，老皮一次下连队途遇车祸造成头部受伤，评残。这些伤病留下的后遗症，使得老皮落下了双手震颤的毛病；转业回重庆后，他就基本停止了美术创作。不过令人羡慕的是，凭着一双画匠眼睛，老皮物色并且娶到一位画中人一样的夫人。他的夫人姓熊，我们老战友都叫她“小熊”；不仅美貌，而且十分能干。改革开放以后，小熊经过艰苦打拼办起了工厂，这在老战友的夫人队伍里也是出类拔萃、独树一帜的。老皮退休之后也帮不上夫人什么忙。夫人动员他去旅游，他说过去当兵走够了，现在最感兴趣的休闲，就是去钓钓鱼。

     老皮的外孙女已经上学读书，老皮如今也是古稀之年的人了。晚辈们都问老皮：“不是说您有画画的作品吗？怎么没有见过呢？”老皮只好打听当年把作品样刊索去的一位战友的下落，遗憾的是一直联系不上。只有笔者还真保留着那一副《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的照相底片；于是来了个完璧归赵。剪纸组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当年发表在《解放军文艺》哪一期？老皮说是1973年，其实连他自己也记错了。笔者几经周折，终于查到是1972年第十期，而且还帮老皮从济南网购到一本。笔者还保存一本《铁道兵战斗在成昆线》画册，里面也有老皮的摄影作品；除此之外再也难找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有一点安慰吧。今年春节，老皮和我打电话互相祝贺新年；远在山东青岛的李敏战友（1970年冬天入伍，曾经是49团团部机关的播音员）也打电话给老皮拜年。老皮好高兴啊！愿老皮，还有我们每一个老铁道兵战友们，天天高兴、天天开心！

十师陈竹荣 : 

见皮干事的最后一面   

   得知我的恩师皮开世干事与今早3：22离世，心里万分悲痛！想不到昨天看望他的时刻，竞成了永别。 他是我剪纸艺术的恩师，在他知道我喜爱剪纸艺术时，不顾年老体弱，主动收我和李敏战友为学生，不辞辛劳的通过微信传授他的创作经验和剪纸技艺，带我们进行创作

        得知我的恩师皮开世干事与今早3：22离世，心里万分悲痛！想不到昨天看望他的时刻，竞成了永别。
        他是我剪纸艺术的恩师，在他知道我喜爱剪纸艺术时，不顾年老体弱，主动收我和李敏战友为学生，不辞辛劳的通过微信传授他的创作经验和剪纸技艺，带我们进行创作，对我们的剪纸习作进行具体细微的点评，直到他满意为止。就在他去年生病之前，还在不断的指导着我们的剪纸学习。
        皮干事是10师49团宣传股的老干事，1962年入伍，是铁道兵有名的剪纸艺术家。他的剪纸作品写实、造型优美，别具风格，贴近铁兵生活，六七十年代在铁道兵和解放军的主要刊物上经常刊登发表，深受部队官兵的喜爱。
       去年10月当得知他罹患胆管癌的消息后，老战友们无不震惊和着急。为了对他本人保密，便于治疗，战友们没有在群里说此事，只是在战友私信里祈福上苍保佑他手术治疗成功，转危为安！并通过私信，向他老伴了解病情，给予宽慰！十一月皮干事做了手术后恢复一度向好，还回到了家中。家人和老战友们都感宽慰，纷纷祝福！今年春节后病情突然恶化，又揪起了家人和老战友们的心。当得知他病危的消息后，老战友们都想前往重庆看望，但由于各种原因很难成行。最后，武汉的朱卫国干事，南京的袁国才干事，西安的王建平组长和太原的我，代表老战友们去重庆看望他。
        3月20日傍晚，我们四人先后到达了重庆汇合。重庆老战友王长志早就等候在事先联系好的酒店。老战友们相见分外激动，热情寒暄过后，我们在酒店旁的小吃店吃过晚饭就回酒店休息了。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行四人在王长志战友的引领下坐轻轨车40多分钟到达医院，与走前约好的住北碚的杜巴金老干事汇合，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走进病房，到病床前看望日夜思念的皮老干事。只见他极度消瘦，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已在昏迷状态，他女儿轻声唤他，告诉他老战友们从外地赶来看望他时，皮干事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嘴里发出微弱的，听不清楚的声音。我们的心里难过极了。眼前的皮老干事与之前热情乐观的他判若两人。我们知道他看不清了，有话说不出来，但他心里一定是知道老战友们来看他了。我们躬下身子贴近他的耳朵，把战友们的问候和祝福说给他听。我想他一定是听到了的。这时他一阵昏迷，一阵又极力的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让我们感到无比心痛。
         我们在病房呆了约一个多小时，为了让皮干事好好休息，我们怀着极其不舍的心情，慢慢走出了病房。
         真是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走了，难道他是在等着与我们告别后再走吗……
         皮开世干事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我们永远怀念他！

               (自"铁道兵战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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