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最不想钻的那个凉被窝

寒冬腊月,冰冷透骨。记得小时候,最不想钻的就是那个凉被窝。
一提到小时候晚上睡觉时的凉被窝,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小时候的被窝真凉,头晚睡进去,给人一种冻得瑟瑟发抖的感觉,要挺长时间才能把凉被窝暖热乎。
老家位于黄河以北,毗邻河北、山东,那里是沿太行山由西向东南走向的一道风口,加上早些年不像现在,冬天格外的冷。
老人、穷人,喜夏不喜冬。夏天随遇而安,哪里都能容身,都能迁就都好迁就,冬天不行,没处躲没处藏的,吸口空气都是凉的。
那时条件远不如今天,人们衣着单薄,很多人穿不上秋衣秋裤毛衣毛裤,基本上是里面一件棉布褂子,外面套件棉袄,还有穿不上褂子,只穿光板棉袄棉裤的,冬天的冷空气顺着袖口、腰口、裤脚一吹,吹得人透心凉。难怪那时候冬天见有人腰里束根布带,裤脚绑根扎捆腿绳,是为了防止钻风的。
农村老家多瓦房,限于当时的经济条件,又是那种没有吊顶、更没有今天的混凝土房顶的极简陋瓦房,房檐四面透风,木门木窗户也透着风,夏天还好,冬天就惨了,赶上出太阳的时候,屋外比屋内温度高,屋内阴冷阴冷的,又没有取暖设施,到了晚上,气温下降,床铺上冷嗦嗦的情形可想而知。
再往北走,有的地方冬天有烧火炕的,我们那一带没有。祖祖辈辈一直是过“冷冬”。为了床铺保暖,老年人多是用豆秸或谷草搭地铺,床邦楔入地下两根木桩,用高梁杆遮挡,上面用土棉布缝个大口袋,内装一大口袋麦秸,老家叫“大草包”,说不好听点,相当于今天的“席梦思”床垫吧,四角压实,压平,上面再铺床褥子,就是过冬的床了。地铺虽然土得掉渣,但中间密实,底不钻风,不失为冬天保暖的首选,也是人们为了生存,没办法的办法。使用木床也必须铺上个“大草包”,不然,人们是难以越冬的。家里棉花少、棉被薄的家人晚上睡觉时,要把棉裤、棉袄统统压在被子上,掖紧被角,不让冷空气钻进来。家里有小孩的,都是大人先睡下把被窝暖热,再把孩子抱进来。有的干脆穿着棉衣棉裤睡一阵儿,等热乎了再脱衣服。晚上睡觉时,被子盖不到的头部位置,总感觉有股凉风嗖嗖的往头上灌,老年人冬天怕冷,就戴着棉帽子睡,小孩子则直接把头埋进被窝,捂得严严实实。我七八岁到上初中,冬天基本上都是跟太爷爷睡地铺,“打通腿”,让老人家少受了不少罪。
当年条件差,烧火做饭用柴禾都紧张,没有特殊情况,舍不得烧火取暖。除非家有婴幼儿,早年老家有一种用柳条或荆条编织、广口、长椭圆形、长约80、宽50、高50厘米,类似大筐、叫熥(tēng)笼的器具,使用时反扣于床上,下面放块木板,木板上搁一火盆,把被子放熥笼上不几分钟,除去寒气,等被子热乎了,再让孩子进被窝。由于有些人家使用熥笼不当,不小心失火事件时有发生,后来人们就不用了。
直到1972、1973年,我和同学们上高中住校,依旧是一人一张单床,一床草薕,一床褥,一床稍厚些的棉被,晚上的被窝依然是冰冰的,好在那时候年轻。
自打用上了电热毯,农村人冬天钻被窝就没那么遭罪了。现如今,农村人家家户户过冬,不仅床上铺上了电热毯,而且用上了小太阳取暖器、或暖风机、电油汀,以及空调等,人们冬天钻凉被窝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
(2025.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