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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回忆/

从军启程的记忆

作者:铁一师 曾建湘 发布时间:2026-01-25 点击数: 稿件来源:本站推送 责任编辑:沙海驼铃

1978年2月28日,接到县武装部入伍通知书,我心头一阵滚烫,喜难自抑,盼了多年的当兵梦,总算圆了。

1978年2月28日,接到县武装部入伍通知书,我心头一阵滚烫,喜难自抑,盼了多年的当兵梦,总算圆了。

3月5日清晨,细雨濛濛,我辞别知青下乡一年半的林场,告别朝夕相处的同学,冒雨赶往大队部。欢送会简单得寒酸,两小碟瓜子、几把水果糖,连我总共四人——大队书记、民兵营长,还有驻队的公社党委委员。会后给我戴大红花时,一看心里凉半截,大队穷得买不上红纸,竟是从墙上撕下红标语凑的,红底带残墨,哪有半点鲜亮模样。红花该衬火红军营,偏沾了杂色,我气不过,出门后随手丢在路边,转念怕误了当兵的事,又赶紧捡起塞进雨伞骨架里。随后众人敲锣打鼓送我去公社,雨越下越大,锣鼓声再响,也压不下心里的别扭。到公社后,武装部杨部长见大队一行人吹吹打打,问新兵在哪,大伙四处找戴红花的人,竟没留意我就在跟前。杨部长问我为啥不戴花,我把花递给他,他一看直皱眉,转头斥大队干部乱弹琴。

公社礼堂开完简易欢送会,我们公社17名新兵蛋子(含我们两名知青)登上了一辆破旧的无敞棚大卡车,顶风冒雨直奔耒阳县(现湖南耒阳市)政府第二招待所。刚下车,父母、兄弟妹们早已在那等候,眼神里满是牵挂。部队首长集合点名后,我们领了军装、被子,换好衣裳才知是铁道兵,这兵种我头回听说,却没成想,往后军旅生涯都伴着它。当年耒阳县共征兵1000名,900名分到铁道兵,其中独立机械团、五师二十四团、嫩江基地各约300名,余下100人去了南海海军。

临行前,父母千叮万嘱,满是不舍。父亲塞我40元零花钱,那是他近一个月工资;母亲摘下手上的手表给我,攥在手里,全是家人的牵挂。

6日下午细雨蒙蒙,我们铁道兵独立机械团300多名新兵编为两个新兵连和五师二十四团的耒阳新兵一道,在接兵首长带领下,背背包、穿冬装、戴羊皮帽、蹬大头鞋,迈着不齐的步子,从招待所出发,沿泥泞土沙路步行八华里到灶市火车站。那时耒阳县城就城关镇、灶市镇,横竖两条老街,两镇没连成片,路边尽是田野池塘,泥水溅湿裤脚,却挡不住前行的劲。

揣着军营梦,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带着几分欢喜与紧张,我们往西北新疆进发。天虽阴沉,站台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里藏着离别愁,让人鼻头发酸。进站后只见月台前一列闷罐列车横卧在铁轨上,老式蒸气机头喷着浓烟,气势沉雄。车厢铁门敞开,架着小木梯,车里铺薄薄的稻草,消毒后仍有一股异味,煤油灯悬着随风晃。核对人数点名上车,车门立马用稻草绳拴牢,行装散满车厢,大伙顾不上整理,都探着头往外望。这般场景,多是在电影小说里见,亲身经历才知酸涩,一辈子也忘不掉,满心都是对家人的牵挂。我们懂,这次离别不寻常,至少要隔好几年,服兵役是公民本分,扛着民族希望、保家卫国的重任,或许要用生命护家国尊严。想到这,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和战友们一样湿了眼眶。

4时45分,随着一声蒸气火车的气笛长鸣,军列缓缓开动。车上车下,哭声、喊声此起彼伏,长辈叮嘱、亲人祝福,送别亲人的身影似在跟火车赛跑。我站在车门边,扶着粗糙稻草绳,望着亲人渐渐远去,心里揪得慌,泪水再忍不住,打心底默念:再见,爸爸妈妈;再见,兄弟姐妹;再见,亲朋好友;再见,故土家乡。

从小就想参军,最盼当海军,穿一身水兵服、握枪立海疆,让海风吹动帽沿飘带,多帅气。征兵时只知是机械化部队,要求高中文化。不知是铁道兵,换了军装才知晓,分到独立机械团新兵团一连三排十二班。虽觉阴差阳错,却与铁道兵结下不解之缘,深深烙进心底。

经过十三个昼夜长途运行到了吐鲁番车站,下车后每个新兵发了一羊毛皮大衣,在兵站吃了晚餐后,又马上登上无敞篷的军用大货车,带着这种神密和疑惑感,穿着崭新的羊毛皮大衣就坐在自己打好的背包上、继续向新兵集训营地驶去。一路上心里还别说真舍不得,崭新的被褥和羊毛皮大衣就随便放在车厢里当板凳坐,没办法军令难违。我们乘坐的解放牌大卡车,连一个敞棚都没有,一直沿着一条漆黑、没有沥青战备公路奔驰,有时在天山上的盘旋,有时也在戈壁滩和盐碱地带穿梭。一路上任寒风吹拂和风沙无情的吹打、脸上就象刀子一样无时无刻在刮扎在我们的脸上,简直痛的要命。又经过一个昼夜的长途颠波,也属温带大陆性干燥气候,海拨高度2800米,工厂周围被天山环绕,也是严重缺氧的地方。很多战友因高原反应流起了鼻血,当然各种反应都有。我也不例外,虽然没有出鼻血,但高原反应还是比较强烈。据说训练营地座落在县郊很远的一片盐咸地上。顾名思义这里是一片不毛之地。同样这也留下一个名言:“天上无鸟飞,地下不长草,风吹石头跑”。过去当地人食用盐就是通过盐咸地取而得之,土法上马提练加工而成。他们的作法先天挖一个坑,倒上一桶水。第二天取出冰块击碎放在锅中熬干水就是食盐了。

第二天下午16时许,接我们新兵的卡车在一路尘土和风沙飞扬的伴随下,缓缓的驶进了训练营的大门,在大门口早已站好了为数不多新兵班长们,等待我们新兵到来。卡车在操场里停下了,正当我们下车时候,突然一阵大的风沙刮来,可能是我们现在讲的风尘暴吧,瞬间眼前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特别是风的呼啸声让人害怕,吓的我都要哭了,我试图跳下车去躲躲,但我站在车厢上往下看不到地面,伸手不见五指,别说下车了眼泪就够让我喝上一壶的,我使劲的抓住车厢的拦杆,紧闭着眼睛,不一会儿风沙过了,我环顾一下周围环境,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个个战友好似从沙土里钻出来的。再看马路和操场,简直是灰盆,灰尘厚度足有10厘米,不用跑步,就是走路也可以尘土飞扬尤如灰的波浪,当我跳下车时,灰尘溅起半个人高。从那天以后我们的新兵训练就要在这光“灰”地皮线上开始正式扬帆了。

.......

今天,当我已经年过花甲的时候,回首这一段往事,禁不住心潮澎湃,谨赋小诗一首志之:

铁履犁冰开险径,银轮破雾拓蛮荒。

帐凝冷月寒连霰,汗透征衣劲胜刚。

从军启程的记忆(图1)

作者简介:

曾建湘   1978年3月由下乡知青应征入伍,在铁道兵独立机械团和铁一师四团服役,先后任文书、营部书记。

2018年退休,现为长沙市雨花区书法家协会会员、理事;长沙市书画协会会员;湖南省岳鹿诗社社员;长沙市摄影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老干部摄影家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沙海驼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