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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叙散文/

严厉的父亲

作者:铁七师 马朝光 发布时间:2026-02-04 点击数: 稿件来源:粤林 推送 责任编辑:千里婵娟 校对 张友安

我的父亲已去天堂多年了,但近日总是想到他,想的多是他对我的严厉,对我的不好。最萦绕于心的是他喜欢打我。

     我的父亲已去天堂多年了,但近日总是想到他,想的多是他对我的严厉,对我的不好。最萦绕于心的是他喜欢打我。

     我小的时候贪玩,不爱学习。父亲在外工作,不常回家。但每次回家必须首先检查我的学习,看我的作业本,看我的考试成绩单。他每次回家,都是我的噩梦。门后挂着三样惩戒我的工具,分别是扫帚疙瘩、小木棍、细藤条。我的考试成绩单分别对应这三样工具。我知道拿哪样工具打我,因为我知道我的分数。我偷偷地计算着父亲回家的时间,但总是没有个规律。有时我正在外面和小伙伴玩的尽兴,突然听到姐姐喊我,说父亲回来了,让我快点回家。我一听头皮都炸了,虽不愿回不敢回,但也无奈,必须回去。姐姐忙着给我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并捋顺我的头发。怕我太埋汰了被父亲打的更重。回到家,见父亲正黑着脸坐在椅子上,我怯怯地去拿我的作业本和考试成绩单,并从门后摘下惩戒工具一起递给父亲。父亲对我的作业看的很认真。我低头站在他的面前,听到他翻纸的声音。那时间过的真是太慢,我吓的浑身出汗,想哭,但我不敢哭。因为父亲听到我的哭声会打的更厉害。

     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是在死人堆里爬回来的,这是母亲经常对我们说的。父亲最见不得我哭,他说男人不能当怂包软蛋。因此,他每次打我时我都咬牙忍着不哭。他曾对母亲说,这点特像他。这也是母亲告诉我的。我在父亲的棍棒教育下痛苦地成长着。一直等我上了初中,他打的逐渐少了,后来上了高中,住校,他几乎没再打过我。但后来又有一次打我,让我深记在心。那是我当兵入伍时,去县城换上了崭新的绿军装,美滋滋的往家里赶。当时是借了邻居家刚买的大国防牌自行车。天空飘着小雨,我心里高兴,双手不扶车把,与新战友们赛车前行。谁曾想因下雨路滑,我摔倒了,刚换的军装粘了一身泥巴。我狼狈的回到家,冲着家人发无名的牢骚,怨天气不好,怨路不平,怨自己倒霉。我边和家人说着事情经过边脱衣服。刚从腰间解开皮带不曾想被父亲接到手里,他二话没说就打了我两皮带,我急忙躲他跑到了院里。他在屋里大声地说,当兵还没走就这样矫情怂蛋,一点苦也受不了。我在朝鲜爬冰卧雪,冬天淌汉江和敌人抢山头,从未叫过苦。他在屋里不停地说,我在院子里淋着雨听。母亲心疼地看着。直到父亲不说了,气消了,母亲才悄悄地把我拉到了屋里给我换衣服。

     事情虽已过去多年,但我仍清晰记得。当时是恨父亲的。后来听母亲说,父亲每次打完后也非常自责,问母亲他打的重不重,我恨不恨他。直到后来自己做了父亲,才理解了父亲的严厉,那是一种严厉的爱,是恨铁不成钢的爱。近日梦里,梦见父亲又拿着藤条站在老院门口。我跑过去,他却不打,只把藤条递给我,转身走进漫天大雪里。醒来枕巾湿透,我知道我又想父亲了。

父亲虽已离开我们多年,但父爱却从未走远,它化作我骨血里的坚韧,化作我教育子女时的耐心,化作我对世界温柔的理解。父亲像一本无字书,年轻时读不懂,读懂时已至中年。倘若他还在,我想告诉他:傻小子终于理解了他那独特的爱。

我亲爱的父亲,你听到了吗?


(责任编辑:千里婵娟 校对 张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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