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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叙散文/

 梦 泊 西 沙

作者:铁二师田雨生 发布时间:2026-02-05 点击数: 稿件来源:稿件中转站钟佩君推荐 责任编辑:丁芳

 “呜——”  随着一声低沉而绵长的汽笛,“南海之梦”游轮缓缓驶离港湾,迎着熹微的晨光,解缆起航。我立于微微起伏的船头,咸润的风挟着深海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柔而又不容分说。四周是无边的墨绸般的水域,唯有船身犁开的航迹,拖出一条碎银与磷光交织的星河,通向南方不可测的幽蓝。忽然,在船舷左侧的天际线,海水悄然托起一轮红日。绯红、金橘、绛紫……诸色缓缓晕染、泼洒,顷刻烧透了半边海天。

  “呜——”

  随着一声低沉而绵长的汽笛,“南海之梦”游轮缓缓驶离港湾,迎着熹微的晨光,解缆起航。我立于微微起伏的船头,咸润的风挟着深海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柔而又不容分说。四周是无边的墨绸般的水域,唯有船身犁开的航迹,拖出一条碎银与磷光交织的星河,通向南方不可测的幽蓝。

  忽然,在船舷左侧的天际线,海水悄然托起一轮红日。绯红、金橘、绛紫……诸色缓缓晕染、泼洒,顷刻烧透了半边海天。而我们的船,正驶向一片由翡翠与琉璃铺就的群岛——那便是我魂牵梦萦的西沙了。

  游轮不知行驶了多久,我却始终伫立船头,生怕遗漏沿途一丝一毫的风景。远处,地平线上浮起绿茸茸的一簇,宛如神话中巨鲸温顺的脊背,那是三沙市的驻地永兴岛。但船终将带我前往的,是一弯更杳渺的沙洲。

  海水澄澈得令人屏息。清浅处,一眼可见底下的沙床,洁白如练,墨绿的海草如孔雀的尾羽,在水中舒展。稍深,水色幻作不可思议的蒂芙尼蓝;再向外,转为沉静的蔚蓝,终与天际融为一体。我涉水走向沙洲,水温微凉,轻吻脚踝。洲上的沙,细白如研磨过的珍珠粉,又似北国初冬的新雪,踏上去,却是暖洋洋的松软。彩色的贝壳散落四处,有的螺旋精巧,仿佛镌刻着年轮的诗篇;有的纹路如海的指纹,贴耳细听,似能触到蔚蓝的心跳。

  我在这绝域的沙滩坐下,看小小的沙蟹疾速横行,留下细巧的足迹。一丛羊角树在沙洲尽头倔强地绿着,叶片肥厚,储满了阳光与海风。时间在此失去了刻度,唯有潮声,哗——哗——,永恒而耐心地,熨贴着大地的边缘。

  我像是醉了,真的醉了。恍惚间,仿佛回到万物伊始的清晨,又似跌入时间凝固的琥珀。心里空荡荡的,无需言语,不必思想,存在本身,已是无上的欢欣。

  汪、汪——“哼哈二将”(家中两只爱犬)的吠声陡然划破宁静。

  我蓦地睁开眼,窗外已是黎明。梦,散了。

  十一月十九日那封航次取消的函件,终究带走了我计划中的“西沙之梦”。它来得汹涌,去得杳然。

  我静静躺着,微合双眼,继续回味梦里那西沙阳光的微温,那清冽咸润的风。恍惚中,仿佛南海观音踏波而来,与我轻声细语。刹那间心有所悟:那未能成行的旅程,或许从来不是为了肉身的抵达。它是一把钥匙,早已在现实之外,为我悄然启开一扇门。门后藏着的,是一个比经纬坐标更真实、比万顷波涛更永恒的西沙。它由最纯粹的渴望凝结而成,从此安居在我灵魂深处最柔软的海域。

  于是,那蚀骨的遗憾,竟在梦醒后的这个清晨,渐渐化开,终成了一抹怅惘而又欣慰的浅笑。

  我终究是抵达了。

  在梦的纬度里,我真切地、永远地,泊进了那片琉璃般的蔚蓝。

  2025年12月27日

校对:张润洲

(责任编辑: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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