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牛庄崖柏市场

       不出来走走，还不知道焦北的牛庄，“雪藏”着一个崖柏玩件市场。

       因为市场只在周六周日上午开放，这天无事，溜溜达达前去看了个究竟。

       到后方知，这里以前是焦作牛庄水泥厂，几个高大的水泥储罐依然矗立。多年前，水泥厂外迁，旧厂区闲置下来。知情人告诉，焦作崖柏交易原在上白作星期天市场，后来上白作市场关闭，才转到这边。

       现在的崖柏交易市场大门口牌子上写的是“博艺文创园”。园区一分为二，前面是周末崖柏交易区，只在周六周日上午开放；后面是常租户，常年开门营业，收藏、加工、出售。

      周末崖柏交易市场规模不是很大，进大门直走，可见路两边的水泥地上零零散散摆有未加工的崖柏毛料，少许对接木、六道木鞭杆、拐棍。

       再往前走，是崖柏交易市场的核心区，超大的钢构棚下，一路四行，近百个摊位，各种大小不等、形态迥异、造型别致，或古朴或典雅的崖柏摆件手把件玩件，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小的如各种崖柏手串，神形别致的金蝉、蝈蝈等昆虫，青蛙、玉免、金龟等小动物、小脚丫、小猪爪小玩意儿爱不释手；再大一点的有崖柏荷叶果盘、香插盘、百菜、木枕、疤棍、人物雕塑、各种叫不上名的造型。果盘香插盘形如荷叶，可用于摆放干果，插蚊香，既可实用，也可观赏；白菜寓意「百财」，有竖财、横财之分，直立的叫“竖财”、平放的叫“横财”；摆盘上雕只青蛙、白菜上雕个蝈蝈，立马活灵活现；崖柏木枕据说有辅助安神、驱虫防潮等功效；崖柏人物雕像中有弥勒、达摩、观音、财神、寿星等栩栩如生；形状再大点的是各种根艺，几乎没有雕凿或稍加修饰，象形取意的作品，有的如大鹏展翅，有的如野马狂奔，有的如鹿回头，给人以质朴美。

       别看这些摆件手把件一件件油光锃亮，听师傅们讲，全都无油无漆，完全是人工一次又一次打磨、抛光抛出来的，拿起来一闻，每件都透着浓郁的柏香味。这得益于太行崖柏固有的特质，与工匠们的巧夺天工。而那些个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像，完全是雕刻师傅们，在雕刻前，意在刀先，胸有成竹，心细如发，一刀一刀扣出来的，一刀一凿，颇见功力。

       我在市场见到过一块用整个崖柏树根雕凿而成的一幅山水图，50厘米见方的样子，上面雕有小动物及象征五福临门的五个葫芦，另一块几乎没有任何雕凿的较大个溜花，形如珊瑚树。两件作品一个是巧夺天工，一个是天然去雕饰。细细品味，妙不可言。

      说到焦作崖柏，一位女摊主告诉说，全国崖柏看焦作，焦作太行崖柏，可以说全国独一无二。后来我上网搜了一下，前几年就有人评价，中国最大的崖柏集散地在河南焦作，这里是原产地，各种原材料都有。

       另一位摊主告诉，太行山里的柏树就其生长环境，大体上分三种：一种长在山坡上的，采光通风条件好，生长速度快，但材质略软；第二种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通风采光雨水条件受限，生长速度慢、周期长，材质更加密实、细腻；第三种是长在悬崖下面的，生长条件比悬崖峭壁上还要苛刻，长出的柏树极小，也极珍贵。后两种就叫崖柏。

       我被一个摊位上的摆件吸引，且不说造形优美，其发出的光亮、纹理，令人拍手称绝。摊主拿起一件上面斑斑点点的，说这叫溜花；又拿起另一件指着上面紫暗色的纹理说，这叫盘丝（姑且暂叫“盘丝”吧，当场不好意思反复询问摊主）。两件都只有巴掌大，他说这就是一整个崖柏的根，长出的树干极小。但就是这样的崖柏，有的生长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柏油渗一层裹一层，最后基本上被「硫化」了。所以打磨出来，不用漆染，完全是油光锃亮。其价格也自然不菲，看着不起眼的小物件，要价都在几千元。

       市场上碰到一位在焦作做崖柏生意的浙江老板娘。我说浙江的经济发展那么好，浙江老百姓是全国幸福指数最高的，怎么到焦作做崖柏生意来了？她说是她老公喜欢，自然就夫唱妇随了。我问她南方有没有崖柏？她说也有，但由于气候条件，南方的崖柏生长速度快，水分大，油性小，没有北方尤其是焦作这边崖柏的品质好。

       我与多位崖柏摊主交谈，都说焦作太行崖柏有着风刮雨淋日晒，百年不朽，腐而不烂，外腐内坚的特质。这应该是太行崖柏几十年上百年乃至近千年经风历雨、在寒热暑苦中锤炼出的本性。

       在一家做崖柏生意的店门口，看到两件用全柏木打造的衣柜，拉开抽屉闻了闻，浓浓的柏香味沁人心脾。我说这个柜子放衣服好，不会虫蛀，几代人用不坏。店主说，是的，是传家的好东西。

       我们习惯上把树根加工行当称作根雕，听业内师傅讲，细分的话，有根艺、根雕、木雕之别。象形取意，稍作整理，不做大的雕琢的为根艺；对树根进行再设计再加工，已经改变了原有形态的叫根雕；更进一步，已经完完全全当成一块木头加工的叫木雕。大体上是这个意思吧，我无法印证和进一步探讨。

       在牛庄崖柏市场，从已经腐烂的树根，到雕凿打磨出的一件件精品，我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馈赠与敬畏，感慨工匠们点木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高超技艺。朽木一经雕琢，便上升到了艺术，便有了灵魂与灵性。

        欣赏一件好的作品或一处好的风景，一定要探寻它背后的故事。当你把玩一件稀世崖柏珍品，想着它曾经穿越百年千年，历经风霜的不屈与坚韧，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感动与激励？

       在依法保护环境的大前提下，活体崖柏是万万不能采伐的。只能捡拾完全枯死的崖柏。更由于崖柏从生到死漫长的生长周期，山里人冒着生命危险，在悬崖上捡拾崖柏的艰辛，尽管市场上看到有的商家门口、店内有不少的崖柏树根存货，但总体上说，崖柏的数量会越来越少。物以稀贵，这也是崖柏的价值所在。不过，受经济大环境影响，眼下崖柏的市场行情不是很好。

       至于市场上是否有鱼龙混杂，假冒伪劣，或以次充好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根艺根雕，走过了早年的有眼不识金镶玉，把“宝贝”当柴烧，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至2000年前后，人们为获取利益，不择手段，对自然资源的疯狂破坏与掠夺性采伐，发展到今天，实现了在法治框架下，既保护好自然环境，又废物利用、变废为宝的合理收藏、市场化运作，这是一大进步。

       在崖柏市场，我看到有几位美女在现场直播卖货，她们在把焦作的好东西推出去，介绍给外地喜欢的朋友和有缘人。

      探访牛庄崖柏市场，不一定非要“淘宝”，放松心情，走走看看，长点见识，更是一种休闲。

（2026.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