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爸爸（下篇）

编者按：现将铁道兵老战士、中国哲学史学会理事、四川师范大学杰出教授蔡方鹿向本站推荐高劲松先生写的《回忆我的爸爸》一文原稿登录于本文之首，和大家分享。

政湖战友：您好！今向您推荐原铁道兵10师46团卫生队军医高希凯之子高劲松先生写的《回忆我的爸爸》一文。先是铁二代高劲松先生将回忆他父亲的这篇文章发给我，我拜读了这篇文章后，深受感动！内容客观真实，感情深厚！从一个侧面再现了我46团从抗美援朝到国内各条铁路建设的艰苦卓绝的事迹经历和我团卫生队高希凯军医高尚的医德，高超的医术，救死扶伤，抢救战士生命和为驻地老乡看病，为祖国铁路建设和军民团结所作出的贡献！生动地体现了崇高的铁道兵精神及其在铁二代中的传授，感人至深，催人泪下，是一佳作！

我作为1968年入伍的铁道兵战士，虽也在铁46团施工连队2连当兵，也听老兵们讲起过在《回忆我的爸爸》这篇文章里所提到的他们在青海修国防建设铁路和在四川成昆铁路北段修大东脑隧道的经历，但由于我没有负过大伤，只是负过右脚心被扎穿和急性腰肌劳损这样的伤，在1营营部卫生所就处理了，所以我没有到团部卫生队找高希凯军医看病。但高军医的大名我是听到过的。文章《回忆我的爸爸》写得很好，我只是作了一些文字、格式、标点方面的修改，基本保持原样。文中提到的梁国仁烈士是我一起入伍的同学，我补充了他是3连卫生员的文字。现把我略作修改后的这篇文章发来，请查收！或请在“铁兵后代”栏目发表，以飨读者！ 

谢谢！

                蔡方鹿 2024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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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当年卫生队猪圈的位置。看到一个岁数大概80多岁老农在种地。我就上前和他聊天。他好奇的打量我，他问我是哪里人。我说山东人。问：到这里干啥？我说来看看以前我们8816部队卫生队就在这里。他惊奇说：卫生队是在这里。我说：你现在干活的地方是原来卫生队猪圈。他惊奇说：对！你怎么知道？你这岁数不可能是卫生队的？卫生队的我基本都认识。怎么不认识你？

我说：你认识谁？他说：谢队长、董队长、杨军医、董队长、高军医、麻军医、黄军医……我听到他说高军医，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问：你认识高军医？他的回答让我立刻泪奔。他说：高军医就是高希凯！啊？我没有控制住泪水。紧紧拥抱他，我说高希凯就是我爸爸，谢谢你还记得我爸爸。我爸爸就是高希凯！他也非常激动。连声说，真的吗？真的吗？他还好吗？我告诉他：我爸爸去世多年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锄头，拉着我的手，边看我边询问我卫生队的事。谢队长、董队长、麻军医、杨军医、苏军医、还有黄军医。他们都好吗？我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他了：谢队长、董队长、杨军医都去世了……其他的都好。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有明白黄军医是谁？好像没有这个黄军医。 

为了让老人家开心我就说他们都好。我们两个聊了一会，他拉着我的手说:走，回家吃饭去。

我说：你找几个人找个饭店我埋单，我们一起吃饭聊聊。他说：家里刚杀了猪，做了很多坨坨肉。一定要请我到家里吃饭。盛情难却就跟着他往他家里走。我问他家在哪里？他说家在永郎的街道上，在原来团后勤处旁边。我说：记得那个地方就是在百货商店那里。他说：你记性真好！他边走边用手机联系人。我听到他说：8816卫生队高军医的后代来看我们了，一起到家里吃饭……我们两人走在永郎的街道上不时有人给他打招呼。好像全永郎的人都认识他。在街道头上我看到了一户非常熟悉的房子。我说我家在这里住过！他说高军医、董队长、于教导员的家属都在这里住过，部队没有盖好临时家属房的时候都是住这户家里。村里特意安排他家。他说着说着就去敲这家人的门。我不明白为啥他去敲这家的门？我记得部队临时家属房没有盖好就是住这里的。不一会门开了。

大概80多岁的一个老太太开的门。老头说：高军医的孩子来看我们了。老太婆非常热情请我们到家里坐坐。我们一起进入院子，我往右边那间房子看，这间房子就是我们临时来部队住的地方。我说我家原来在这儿住过。老太太说以前卫生队临时来队的家属都在这里住过。我扒着门缝看里面。房间里空荡荡的摆有几件农具啥也没有了。老太太说给我们准备饭。带我来的老头说不用了家里都准备好了。老头问她：你孩子在哪里？她说：刚出去一会就回来了。老头说：高军医救的你孩子，知道吗？她说：记得、记得！永远不忘的。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孩子出生后没有肛门，不能排便。孩子肚子鼓鼓的快不行了。就把孩子送到卫生队。我爸爸立刻给孩子做的手术。孩子终于救过来了。她说孩子出生没有肛门，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个手术我听爸爸以前说起过，非常成功的手术。今天我才知道是给她家的孩子做的。她详细说了当时孩子病情十分危险。孩子肚子胀的滚圆，生下来没有大便过。当打开孩子腹腔的时候，立刻喷出积攒多日的粪便，孩子的肠子都坏了。虽然喷了我爸爸的一身一脸的粪便。我爸爸当时非常高兴，可好了！孩子有救了。经过多日的救治，孩子康复出院了。

我爸爸救的孩子 

刚说完这话，一个十分健康的小伙子回来了。老太太拉着孩子的手说。就是高军医救的他！孩子立刻向我表示感谢。还介绍他现在的生活很美满。娶妻生子了。我们大家一起聊着部队在这里的往事。我对他们说：我爸爸说，在永郎他救过三个病情非常严重的老乡，孩子是部队要离开的时候救的。还有一个被雷击伤的，还有一个被狗熊抓掉半个头皮的……。带我来的老头说被狗熊抓掉半个头皮的是少数民族傈僳族，去年去世了。被雷击伤的还在很健康。我很吃惊问老头，你怎么啥都知道？满大街的人都给你打招呼。他自豪的说当年我是这里的大队书记! 村里的大小事我都知道。谁生病谁受伤只要去卫生队都是我送去的。所以卫生队的事和村里的大小事我都知道。怪不得你啥都知道，大街上谁也认识你，村里的大小事没有可以满过村支书的。老支书的电话响了，他家里的电话。让我们快回去，村支书约来的人都到了。我们谢绝了老太太的挽留，告辞了这户人家。往支书家里走。我知道他是老支书，和他聊得更多了。忽然遇到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给老支书打招呼。老支书把他拉到我前面说：高军医的后代来看我们了。我礼貌性的问候了他。老支书说这就是当年被雷劈的。现在身体很好。那个人对我连声说谢谢！多亏了高军医和苏军医救了我。还说在卫生队住院半年多没有花一分钱。老书记对他说：我送到卫生队的病人都不花钱。他马上说谢谢老书记。哈哈！

这是被雷击伤的老乡，现在身体很好 

他当时被雷击伤摔到在地，颅内出血。我爸爸做手术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老支书说一起去他家吃饭。他有事不去了。因为家里人等我们两个人，我和老支书也不耽误时间马上赶回去。家里人看到我们来了非常高兴。他们都是在卫生队看过病住过院的。老支书把我介绍给大家，高军医的后代来看我们了。老支书也把我爸爸去世多年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老支书的家属把坨坨肉拿上桌。坨坨肉是当地最美的食物了。就是一大坨红烧肉。每人面前一大坨。每一坨大概有一斤多。支书家属又端出炒的青菜。老书记又拿出自己酿的美酒。开怀畅饮。我不善饮酒。听他们聊过去卫生队的故事……。

他们说起卫生队有说不完的话题。他们还说起一个故事，有次卫生队门诊来了一个烧伤战士，接诊的是个女军医，当看到受伤战士的面容后，女军医吓失声大声呼叫：高军医快来！然后女军医被吓跑了。女军医失声大叫，把伤员和送他来的战友也吓了一跳，也把住院的伤病员吓了一跳。伤员看病把医生吓跑了，还以为出啥大事了。这故事我小时候听说过。女军医是麻菽芝军医她是徐蒲荣军医的家属。他们两个大学毕业后一起入伍到团卫生队的。

她胆子小没有见过面部受伤面容恐怖的伤员，所以害怕的叫起来。叫我爸爸去给战士治疗。她说铁道兵太苦了。受不了这样的苦，就很早转业了。她是大城市长春人。经常给我讲恐怖故事，我还没有感觉怕。她就不敢回家了。哈…哈…哈！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好，都是满满的回忆。

老支书突然对我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他说村头那颗古树你还记得吗？我说当然记得，刚才还路过呢。他说树上原来有个乌鸦窝。每次乌鸦叫的时候就说明有战士牺牲了。乌鸦在树上不叫，就说明伤员救过来了。乌鸦飞出去的时候高军医不在卫生队而是在工地抢救伤员。老书记说的这故事我第一次听说。我看看在坐的陪我吃饭的老乡他们也说这是真的。我问现在那个乌鸦呢？他说早就不知道去向了。我问他们大概啥时候乌鸦没有的？他们说有20年左右。有个村民说2003年没有的。啊？我心里吃惊。我爸爸2003去世的。那个村民很肯定的说2003年6月份乌鸦就没有了。因为他说那年6月他刚买了第一辆新车。准备去那古树旁烧纸祭拜一下求个平安。祭拜的时候发现树上的乌鸦不见了，乌鸦窝也没有了。

老支书说：你爸爸技术水平很高。还救过一个从树上掉下来摔断胳膊的孩子。他还说高军医喜欢喝茶、洗澡。经常去他家喝茶，他家有个很大的锅，还烧水给我爸爸洗澡。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村里就杀猪、杀鸡送去慰问部队。部队送给村里回赠品是主席像和毛主席选集、毛主席语录等。       

过年过节村民主动提醒支书别忘了慰问卫生队。不管送啥礼物全村的人都非常支持。当时真是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卫生队给当地村民带来了医疗保障。村民身体不舒服或者受伤或者生孩子，随时都可以送到卫生队就医。老村支书端起杯子说代表永郎的村民先敬高军医一杯。然后他洒向空中一部分倒在地上一部分。说：高军医我们永郎人民怀念您。我代表永郎人民敬您一杯酒。他又倒满一杯酒。对我说：以后凡是来永郎的只要说是高军医的家人或者是高军医的朋友，凡是打着高军医旗号来的人，我们就要好好接待。永郎就是你们的家。来。干杯！他一饮而尽。（全国的村支书都很能喝酒）。

右是村支书，左是支书的弟弟。

村支书和永郎的老乡。我们一起吃饭

左一支书的家属，左二支书的弟弟，左三支书，左四是我 

村支书的这话使我很受感动。也回敬村支书和在坐的永郎百姓，感谢他们还记得我们部队，感谢他们还记得我爸爸，特别感谢您还记得我爸爸是高希凯。感谢他们热情的接待我。同时祝永郎一天比一天好。祝永郎的老乡身体健康，一切顺利！支书又问我还想去哪里看看？我说想去五里牌隧道。他问：你怎么知道五里牌隧道？我说：爸爸一辈子经常念叨这个隧道，只要说起在铁道兵修建铁路的艰苦都会提到五里牌隧道。老书记说：8816部队为打通这隧道付出了很大代价。伤亡的人非常多，很惨烈。永郎的民工也有在这隧道受伤残疾的。这时候老支书拿起电话对接电话的人说:等会用车，把车开到门口等着。我们吃完饭相互道别。支书安排我上了停在门口的车。支书的弟弟陪我去五里牌隧道。我虽然没有去过这隧道，但是我知道修建它的惨烈……。多少年轻的生命为打通它而牺牲。部队离开成昆线后爸爸经常说有机会出去走走，去五里牌隧道看看。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他病重的时候还说等病好了让我带他去看看五里牌隧道。我答应了，可是爸爸没有熬过来。今天我替爸爸来实现他的愿望。大概20分钟汽车就停在路旁边一个小山村。支书的弟弟说到了。我们要步行走一段路。我跟着他向山坡爬上去……。不一会，一条铁路出现在我们面前。啊！伟大的成昆铁路就在这里。我蹲下抚摸了这铁轨，抬头望向远方看不到尽头的铁路。感觉到我们8816部队在这铁路两边布满了铮铮铁骨、不屈不饶的钢铁战士。虽然我看不到这些战士们，我知道他们的英灵还在。我回忆起过去铁路沿线到处是部队的营房和来来往往的战士。今天人去屋不在，但是留下的铁路会永存，战士们的英灵永在，铁道兵精神永存。这铁路就是我们铁道兵永久的丰碑。我们沿着铁路快步走着，支书的弟弟说马上就到了，让我快点走他说这个时间一会有火车过来……他沿着铁路跑了起来。我也跟着他跑。

拐过一个湾，我终于看到隧道了！隧道口右侧墙上写着五里牌隧道，左侧写着隧道长度，五里牌隧道 L＝1683m，和大多数隧道一样普通。

我们终于到了五里牌隧道口。往里面看，黑黑的啥也看不到。也没声音，只有闭上眼睛才能看到战士们挥汗如雨在战斗，在施工。闭上眼睛才能听到战士们在喊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那个年代这口号在每个角落都流行，特别是施工现场，革命战士靠坚强的意志排除万难，争取伟大的胜利！闭上眼睛我能看到爸爸就在身边：爸爸我来看您了！您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啥时候回家啊？我们都想您了，您说这里的战士们需要我，我和他们在一起……

我抚摸着隧道的混凝土边墙，坚硬无比。亲吻隧道混凝土墙壁，仿佛又柔情似水。爸爸我来了，我在隧道口，你看到了吗？你在天国啥都能看到，也一定能看到我。我亲吻您的气息感受到了吗？…… 

我耳边响起来了火车的轰鸣声……。火车来了！火车真的来了。爸爸您看到了吗？火车真的开过来了！您和战友们英勇奋斗就是为了今天的火车能够顺利开过来，用你们的汗水和生命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盛世。成昆铁路通车50多年了。我这是第一次看到列车通过五里牌隧道。爸爸你看到吗？列车正在通过五里牌隧道！我正在替你向列车敬礼！成昆铁路是20世纪人类征服自然最伟大的工程之一，世界闻名。好伟大啊! 这列火车是从昆明方向开往成都方向的列车。我看到火车开过来了。毫不犹豫的立正站好，对着疾驰的列车举手敬礼！列车驾驶员看到我了，也拉响汽笛……呜……。爸爸您听到了吗？您和烈士们一定都听到了吧。听到这汽笛声，惊天地泣鬼神！我们所付出的任何代价也值了。这汽笛声也是给您和您的战友们最好的敬礼！

在永郎曾经有个伤员在卫生队住院，他把领章拿给我看，那个时候我还小识字不多。一般领章后面都是写：姓名、血型、部队代号。但是这个战士领章后面一笔一划的仿宋字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一领章后面写：一生交给党安排。另一领章后面写：甘把热血洒青春。我感觉他是个英雄，很伟大的英雄！这就是我们的战士！8816部队的战士！我记得他姓宋，成都兵。他告诉我他家住成都动物园附近。还说让我去他家玩，要带我去看动物。他出院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爸，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感觉最幸福吗?在你最后生病住院的那几个月。因为我能每天24小时陪着你，依偎在你身边陪你聊天。你知道自己留下的时间不多了，你经常回忆起过去的往事。对我说：我这辈子碌碌无为没做什么大事……。我说：咱们铁道兵10师所到的地方，哪里没有你的足迹? 哪里没有你的汗水？江河、高山都记得您。您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咱们铁道兵转战南北，哪个战场没有你？炮火纷飞的朝鲜战场、黎湛铁路、鹰厦铁路、酒泉东风基地铁路、为原子弹、氢弹研制基地二二一厂修建铁路、成昆铁路、襄渝铁路、青藏铁路……。您现在就是被别人遗忘了，但你去过的山山水水会永远记得我们的部队，也会记住您的。您也是两弹一星的开路先锋啊。每当听到我说到这里，您总是开心的微笑。酒泉、营盘、张掖、山丹军马厂、青海海晏厂、旬阳、棕溪、刚察吉尔孟、德令哈……。这些地名都在您的记忆里。

您住院的时候当时国家正在修建青藏铁路最后一期。您听到广播上有关青藏铁路的报道就很激动。您给青藏铁路建设工地主管医疗卫生的戴瑞臣大哥打电话，让他给您留个岗位，等病好了，再上青藏线，把铁路修到拉萨。您说这样就圆满了，您就参加了从第一期到最后一期青藏铁路的建设，把铁路真正地修到了拉萨。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胜利通车，您却在2003年去世了。我在电视里看到青藏铁路通车了，控制不住泪流满面。对着您的照片说：爸爸，青藏铁路通车了！您从50年代就参加青藏铁路建设，现在终于通车了。还是咱们老部队修建的，还是您的战友修建的。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爸爸，前几天咱们铁10师的发小第二代、三代、四代，从全国各地奔赴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祭拜咱们部队的烈士。在酒泉东风烈士陵园英名墙上刻着为酒泉卫星基地做出贡献的英烈们。您的名字也在其中。国家没有忘记您，没有忘记咱们铁10师。您的名字后面的二维码记录了您的事迹。国家没有忘记您，铁10师没有忘记您，我们铁10师的后代不会忘记我们的父辈！因为我们的血液里有铁10师的基因。这英名墙上，您和您的战友们依然在一起，依然穿着军装，依然排着整齐的队伍，依然阔步前进。  

在我的记忆中，提到酒泉市，就要说起金塔县营盘村。因为这个地方就是咱们铁10师46团当年驻扎的地方，为修建东风卫星发射基地咱们铁10师一马当先。从福建前线调往酒泉修建卫星发射基地的铁路（清绿线）。修酒泉铁路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是在后来您和叔叔们的聊天中知道的。我妈来部队也去了酒泉金塔县营盘村。等有机会我也要去营盘，要去山丹军马厂，去您去过的地方，去咱们部队战斗过的地方！这些地方因为有爸爸的气息，有我们铁10师的足迹。

今天我在单位里散步，看到了到宿舍楼的台阶。我又想起了爸爸，那年爸爸带着我们全家从青海部队刚转业来到这里。

有一天，有个职工家属在这个台阶上摔倒了，从上面滚到下面。大家把她紧急送到单位医院。因为是晚上各个科室下班了，值班医生看她身上没有外伤，她说哪里都疼，没有具体的地方疼。值班医生让住院观察一下，等第二天大家上班后拍片、透视做检查，再定治疗方案。第二天，爸爸（当时是职工医院业务院长）去上班，值班医生向您汇报昨天晚上收住院的病人现在没有精神，让您去病房看看，并且说等会安排病人去拍片透视看看伤到哪里了？您跟着大夫到病房，您仔细的检查病人的情况。您突然对身边的医护人员说：立刻抬进手术室!我马上给她做手术，伤员脾脏出血很严重，随时可能去世。没有时间了，什么检查也来不及做了！时间就是生命，立刻手术！立刻手术！在您的精心手术后，伤员很快康复。不仅挽救了一个生命，还挽救了一个家庭。爸爸您真的很伟大！关于爸爸救人的事太多了，总结一句话就是生命不息，救人不止。

还有一次刚转业到地方，那个时候老百姓看病不能行走的都是抬着去医院。很少有汽车。您看到公路上有几个老乡抬着病人往村里走。您就上去问啥情况。老乡说：这里矿山医院看了，大夫让我们去县城医院这里看不了。您让他们放下担架，您给病人检查了一下。说：抬回矿山医院吧，到县城医院路途比较远，路上会有危险。老乡说：矿山医院不收我们，让我们去县城医院。您对老乡说：我带你们去。老乡看到您这么热情就抬着病人回矿山医院了。您安排病人住院，并且马上安排手术。您做的手术非常成功，不几天病人就出院了。病人和家属他们听到医护人员叫您高院长，才知道您的身份。花钱少治好了病，病人很感激您。这个故事是我干建筑工程的时候从工地农民工那里听来的。这个故事我给妈说过。我妈说当时还劝我爸爸送县城多好，医院的大夫都说送县城医院，病人如果死在矿山医院，你怎么交代？我爸爸说：到县城医院比较远。最有可能死在路上，在咱们医院救活的概率最大，这手术不复杂，我有把握。

这篇文章我写了好几个月，今天中元节准备完成来祭奠爸爸。前几天惊悉，李先明叔叔去世了。李先明叔叔也是咱们卫生队的军医，后来去了师医院。唉！父辈们岁数大了，老铁道兵也不多了。这篇文章的初稿我给李先明叔叔看了。也得到他的鼓励。我准备以后多写点东西给李叔叔看，没想到，李叔叔前天突然走了。遗憾！

这是我和李叔叔的聊天记录：

爸爸我们大家都很想念您，今天是中元节，我一会儿就去给您烧纸。家里一切都好……。

您的孩子高劲松（2024年中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