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趣闻并不遥远
古人在《汉书.贾谊传》中写道:“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意思是少年时养成的性格如同天生的一样,成了习惯就象生来就有的。古语中折射出一番少年秉性乡愁的道理,我儿时的小伙伴们的天性不就是这样吗?因此,老来感慨到儿时的乡愁是多么美妙。
对于人的一生,童年是触动心灵的情怀。特别是到了耄耋暮年,更是回眸想往着过往儿时的天真浪漫,好似清水浇心,儿时趣闻从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出生在重庆南岸叫老厂的乡镇 ,儿时的脑里就清晰地看到她的容颜,街道狭小,地上全是不规则光滑的石板。街道两边的商铺,都是矮矮的平房。我家住的那地方,叫猴儿洞,至今我也考证不出为何取这个地名。家的对面有一条小巷,叫罗家巷,因旁边有一富商姓罗,因此得名。罗家巷一直通到街道背后的垃圾场。这巷子可是我三天两头都要走过的地方,那时家里穷,就随商铺倾倒煤灰去拾沒烧完的炭渣,拾炭渣也不是一个人所得,几个小伙伴在倒出煤灰的一刹那,互相争抡炭核。每一次只能拾得一点,再守候在垃圾场,等待再来倒煤灰者,一待就是大半天,回家时脸上身上全是黑黑的碳碴灰。
街上摆摊做小生意的很多,有一家做蒸糕的,每天热气腾腾,生意红火,嘴馋的小伙伴们,都喜欢转游在此,一但包里有几个钱,都去蒸糕店“ 瀟洒”一回。我从小就没见过钱,还好,外婆对我很溺爱,偷偷带着我,有时去买上一塊,象做贼一样,三两口就吃完,外婆还神秘地再三叮嘱,买糕的事切莫让外公知晓。
同我要好的几个小伙伴,一个叫“六指”,他家开着裁缝铺,他经常偷偷拿些零布头给我家补衣裤,我对他颇有好感。他双手双脚都是六个指头,总是带着一副小手套,怕被人发现,后来终于知道,他父亲不让别人知道他“六指”的奇事,多次告诫“六指”,不准把秘密透露出去。我们在一起玩时倒也不觉奇怪,妈生下就是如此,也不感到那么大惊小怪。
还有一个小伙伴,叫钟朝政,他家很富有,开了油醋杂货铺,说是与我家有点亲戚关系,我大哥就到他家打短工,成天没有闲过,还得跑几十公里去挑货。钟朝政的外婆,很是险恶,我大哥喜欢偷着点油灯看书,那外婆就追着屁股骂,说是多用了灯油,嗜钱财如命,大哥实在难忍,不受这分气,就一气之下离开了商铺。钟朝政这人从小还算豁达,经常背着家里,拿几塊杂糖,用纸包上,分给小伙伴们尝,有一次,被他外婆发现了,骂他不该把糖给这些小穷光蛋,足足关他三天不准出门。钟朝政的爸妈,也还是通情达理之人,经常帮别人做点好事,因此受人敬重。对我们同钟朝政玩耍也不放在心里。
同街的还有一个小伙伴叫罗贤模,他家同我家一样,父亲去逝很早,母亲却孤苦咛叮,常被街上的流氓骂“寡母”,在我们小小的心灵里,这样骂人是很伤人的恶语,所以罗贤模与我们家同命相连。罗贤模人很聪明,从小就叫他机灵鬼,他的性格豪爽,总是带着我们去偷包米杆,当甜食吃,他长大了听说他在铁路上公干。
我们的娃儿头,是位女娃,叫张全,家里卖豆腐。张全长我们几岁,可她喜欢同我们穷家的小孩玩耍。她天生有一股男孩的气质,性格豪爽,挑水、扛活样样都干,特别是她喜于打抱不平,凡是谁欺负了我们,她都要出头把理争回来。有一次挑水,因天旱挑水都要排队,三个男孩不守规矩,张全就不准这些男孩得逞,三个男孩手握扁担向她示威,她生气了,几下子就把三个男孩打败,追得男孩满山跑。我们都给她鼓掌,说也怪,从此无人敢在她面前耍威风了。……。
童颜很有意思的,我们还玩了一次龙灯。乡场有个风俗,大人们每当逢年过节,都要戏耍龙灯舞獅,而那些舞獅耍龙灯的“匠师”们,都是街上做小买卖的青年人。有一个卖烧饼的叫王德财,20几岁,因他热衷玩獅舞,都叫他“王耍娃”,他平时对人诚垦,玩獅舞时,他胆量真大,在用方桌搭成10几米的高台上,他在上面做表演了很多精彩的舞姿。我记得,1948年春节前,小伙伴们也跟大人一样玩了一次小龙灯,我大哥为我们制作了龙头、龙身、龙尾。“王耍娃”,主动来当我们的教练,结果很成功玩了一把,在训练中他很让人好感的,每次训练完了,“王耍娃”都要给我们每人一个烧饼,大家喜欢这位教头。
1949年11月30日,重庆被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老百姓开始享受到新社会变迁带来的新生活,尝到了当家作主的味儿。我们家被评为城市平民,按政策也享受了分田分房成果,搬家到离镇两里路的邱家大院居住。分的田地有四畝多,分的房有三间,一间厨房,一间卧室,还有一间破烂无门房舍,就用来堆放杂物。我才10岁就开始了下地种荘稼。那时我大哥已参加了志愿军,家里弟弟还小,家里的劳力,只有我母亲和姐姐下田劳作。我姐姐只有十五六岁,她是村上积极分子,头脑机灵,有一把力气,学会了犁田、播种、插秧、点豆等农活。我成天背着背篓拾柴火,挑着粪桶拾粪,我家背后是一个解放军的训练基地,叫狗几丘,那些军人使用的厕所是我掏粪的好去处,把我家分得的粪池装得满满的。粪池边上有一棵广柑树,每年都要结满广柑,厨房门前有一颗白兰花树,每年我都要摘下广柑和奇香的白兰花,赠送给在街上的男女小玩伴们。
新中国使老百姓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拿我们家来说,因大哥1950年参加了志愿军,生活上.受到政府优撫,也不愁吃穿。1952年,我姐姐因军人家属照顾参加了纱厂工作。我12岁了,极想读书,母亲就把我送到老厂镇中心小学去上学,我一进小学就跳班在小学高一班就读,那时我聪明,学习很刻苦,跟上了学校的课程,加入了中国少年先锋队,还被选为少先队大队长。最有意义的,我成了全校公认的义务图书员和文体委员。每个星期,背着重达20多斤的图书箱,徒步到20公里远,到南岸区图书馆借阅小人书,每个星期六在学校开放,很吸引同学。这是一项有益的事,一直坚持到小学毕业。在小学里热爱文体活动成了我从小的爱好,演戏、唱歌,沒想到后来成了在部队文艺宣传工作的重要部分。
.2026年5月29日



